在路上,我们从未独行——读王树增《长征》有感
发布时间:2026-08-27 16: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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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假回来,我读了王树增的《长征》。书里没什么大道理,写的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。他们没想过自己会被写进历史,只是咬牙往前走,一走就是两万五千里。合上书,好些画面一直留在脑子里。
最惨烈的,是湘江一战。红三十四师奉命断后,师长陈树湘腹部中弹被俘,被敌人抬着去邀功。行至一处田埂,他趁人不备,伸手从腹部的伤口里扯断了自己的肠子,当场牺牲。那年,他二十九岁。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,也知道自己可以为什么而死,信念,大概就是这个样子。还有一个叫张吉兰的女战士,一场恶战后去掩埋战友遗体,在牺牲的人里认出了自己的丈夫。她没有哭,擦净丈夫脸上的血污,把一把牙刷放进他的衣袋,那是夫妻俩最珍爱的东西。埋葬了丈夫,她因病重虚弱掉了队。几天后能走路了,她剪掉长发,女扮男装混进国民党军里。她知道,跟着敌人,就能找到红军。不知道在大山里转了多少天,终于有一天靠近了红军阵地,她几乎看见了灌木丛中那些褪了色却依旧鲜亮的五角星。她扑进一条河里,拼命游向对岸。枪响了,她挣扎了一下,消失在河面一个血红色的漩涡里。没有一句话写她心里的苦,但每一句都让人心里发苦。最小的一个故事,发生在无边无际的草地里。小战士叫谢益先。1935年红军过草地时,他遇到一位带着两个孩子的母亲,迷了路断了粮。他偷偷把自己仅有的干粮全部给了他们。之后每到开饭,他都躲到一边,说自己已经吃过了,背地里挖野菜、喝凉水充饥,最终体力不支,永远留在了那片草地。没有留下遗言。后来部队快走出草地时,又碰到那位母亲,她拿着一个绣着“谢”字的干粮袋,拦住战士们打听一个“姓谢的同志”,直到那时,大家才知道谢益先做了什么。他至死都不清楚那母子三人到底有没有活下来,他只是觉得“该这么做”,就做了。这些故事,没有哪一个需要长篇大论来总结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走法,走完了,路就在那里。长征的伟大,不在于一开始就方向明确,而在于途中敢于不断调整。1934年12月,湘江惨败之后,中央红军元气大伤。若按原计划北上湘西,可能钻进敌军的口袋。通道一间木屋里,一盏油灯亮了一整夜,毛泽东力主转兵贵州。一张地图、几个人、一场彻夜的争论——从绝路里转出一条活路。实事求是,听着很简单,但在那个夜晚,它是命悬一线的重量。作为致公党员,读这些故事时我总在想:九十年过去了,我们这一代人不需要爬雪山过草地,但哪一代人没有自己的难路呢。参政议政需要说实话的勇气,调查研究需要走泥路的脚板,建言献策需要顶得住压力的担当。《长征》教会我的不是仰望英雄,而是在平凡的履职中,也能有陈树湘的决绝、通道转兵的清醒、谢益先的朴实。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长征路要走,我们这个民族的长征从未结束,只是换了战场。作为后来人,我们能做的,就是像他们一样——向前走,不回头,不松手,把每一步都走扎实。